一天中,大人小孩吃吃喝喝热热闹闹,尽兴而散。只是苦了我的妈妈,从早晨开始,洗菜和面切肉端饭到刷锅洗碗,一直忙到深夜,多么苦多么累啊!
爸爸小名叫杨杨,大名王重卿,字自珍。由于家里有四个女孩就他一个男孩,自然非常宝贝,特别是奶奶和上面三个姑姑,对他更是百般宠爱。
由于家境好,爸爸从小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。十岁那年,爷爷送他去县城新开办的洋学堂读书,学习倒也用功。小学毕业后,那时县城还没有中学,只好在家闲着,也不想帮爷爷干活,也就看看书找同学玩玩什么的。
爸爸后来干过几样工作,曾当过几年小学教师,在县政府干过几年科员,后来还当上了红寺乡乡长,不过乡长没做多久,也就半年,遇到了麻烦。
我家马路对面有家山西人开的药店,药店的账房先生是一名**地下党员,暗地里宣传革命思想。爸爸和几个同学从他那里了解了马列主义,**,及许多革命道理,并阅读了不少进步书籍。不幸的是,这位地下党员被捕,国民党当局开始追查和他有牵连的人。
据说在抓人的前一天,爸爸和另一位同学连夜逃往外地,到庆阳西峰镇躲避。躲了大约半年,风声过去了,爸爸悄悄回到家中,不敢抛头露面,就在家里帮爷爷干活,这样过了两三年。
1945年4月27日我出生了,成了全家乃至整个家族的“掌上名珠”。太宝贝了,以至于几个月了还没有起上合适的名子,全家人暂时叫我“娃娃”。
八月的一天,县城内突然锣鼓喧天,鞭炮齐鸣,人声鼎沸。爸爸跑出院外,一会儿回来,兴高采烈地大声喊道:“胜利了,抗战胜利了”全院子的人都高兴极了,爸爸接着说:“我们的娃娃就叫胜利吧!”从此我有了名字。
过了几天,爸爸对爷爷说,**嫌疑的事看来没人追究了,他想去做生意。爷爷给了他一百个大洋做本钱,爸爸在县城南关开了一家杂货商店,开始了他的人生又一职业,这是1945年秋天,他三十岁。
奶奶尊敬丈夫,喜欢几个女儿,最宠爱她的儿子,唯独对我妈妈——她的儿媳妇,可是百般虐待,姑姑们总是向着她们的母亲。
奶奶开始几年嫌妈妈和爸爸关系太亲密,讲给姑姑们,让她们奚落妈妈,弄得妈妈很害臊,爸爸也不敢和妈妈亲近。继而埋怨没生下儿子(其实生了,没成活),妈妈辩白几句,就说她顶撞老人,让爸爸教训。
从此以往,我的父亲就开始了对妻子拳脚相加。后来妈妈听说爸爸在外有不轨行为,发生争吵,奶奶护短,不教育儿子反而斥责妈妈。
从此妈妈七八年间过着挨打受气的日子,直到我的出生,情况稍有好转。但爸爸妈妈的关系日渐冷淡,爸爸在南关开铺子,很少回家。
爷爷在家庭矛盾中总是秉持公正,对奶奶姑姑爸爸欺侮妈妈,碰见了,总是批评她(他)们。久而久之,她(他)们就躲开爷爷,我行我素,照打照骂,甚至逼着妈妈给她(他)们下跪赔罪,妈妈受尽了凌辱。
然而客观地讲,奶奶对妈妈的虐待,其实打上了深深的时代烙印,婆婆虐待媳妇,媳妇当了婆婆再虐待媳妇……代代相传,恶性循环,这是封建时代的罪恶。
奶奶也有高兴的时候,高兴时会讲故事,会给人送东西,有两则奶奶讲给妈妈,妈妈又讲给我的故事:
擀面杖的故事
奶奶和爷爷结婚那天,拜完天地后,奶奶顶盖头坐在炕上。还不到晚上,就有几个小伙子跑来闹洞房。
逗了半天,新娘只是不吭气,有个小伙子趁人不备,从奶奶宽大的袖子伸进手摸到了**,并紧紧抓住不放。奶奶急了,甩掉盖头,顺手拿起放在身旁准备挑盖头的擀面杖,对着小伙子的脑袋就是一家伙,小伙子“哎哟”一声,头上顿时起了个大包,落荒而逃。
从此,王家新媳妇的厉害出了名,小伙子也臊得几天没好意思出门。
土匪的礼物
有一年,王富德的土匪杀进了静宁城,这伙土匪的口号是“杀富济贫”。果真,他们没有祸害普通百姓,只抢了富人家,杀了两个反抗的人,并洗劫了美国人的教堂。抢掠后,土匪到老百姓家中让给他们做饭吃。
一伙土匪到了我家,我奶奶殷勤地为他们做饭,招待他们。土匪们吃得很满意,送给我奶奶两件礼物:一件是一个非常好看的洋铁皮首饰盒(后来奶奶送给我母亲),另一件是一双红色高跟皮鞋(当初对这种鞋感到很奇怪,几十年后中国女人也穿起了这玩意儿)。
后来据说王富德和他的上司黄军长在兰州被美国人杀害。
第五节士君姐姐、巍子哥哥和我
姐姐比我大十一岁,学名王士君,小名士贞。爷爷疼爱她,叫她“命蛋”,妈妈疼爱她,叫她“士儿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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